禮車顏厥安/從公民社會到公民共和

顏厥安/台大法律系教授、台灣守護民主平台監事

本次大選結果出爐後,不少人高喊公民力量勝利,號稱由公民社會支持的租禮車第三勢力也呼之欲出。但由種種選後情狀來看,也許公民力量並未勝出,僅是有所突破。兩大黨的勢力固然有所消長,但仍「共同」擁有相當大的租禮車支配力。面對此一現象,或許我們可從其他的角度來租禮車思考。

這兩年在台租禮車灣爆紅的桑德爾教授,今年九月在台灣出版了一本文集「為什租禮車麼我們需要公共哲學」。

此書的理論性不高,探討議租禮車題又以美國政治為背景,原本與我們關係不大,但是該書租禮車第一部分楬櫫的思考路徑,卻可能與台灣當前狀況有著意租禮車外的關連性。

該書一開始就探討「公民權的政治經濟學」,提出一租禮車個美國歷史的重要問題:「什麼樣的經濟體制最適於自我治理?」然後以傑佛遜的製造業懷疑論(不利公民德行培養)開始,一路談到威爾森與老羅斯福總統在一九一二年的競爭,指出陣營雖不同,但雙方都共同認為:「針對各種經濟與政治制度,應該以它們是否促進或侵蝕自我治理所需的道德品質租禮車來加以評估」。接著轉折到新政與凱因斯經濟學的出現,催生了以成長、就業與分配之政策目標為主導的新政治經濟學,以及強調如何租禮車達到共同目標之手段與途徑的「程序共和論」。兩者合作拋棄了公民德性培養以及經濟自我治理的價值觀,塑造了以平等以及權利為主的當代自由派租禮車政治,卻也因此喪失了公民租禮車共和的精神動力。

此一論述對我們有何可參考性呢?近來當紅詞彙「公民」,也是桑德爾論述的主角,但是桑德租禮車爾偏重的是公民德性與公民共和,與台灣流行的公民社會論,在思租禮車想史基礎與指涉方面,都有重大差異。後者更傾向多元分歧、民間自主、反抗,甚至隱然有著國家、政府與體制的懷疑論傾向。然而「翻譯過來」的語彙原本就有著本土的歧義發展性,當三一八群眾衝入立院,喊出「退回服貿、先立法後審查」時,公民社會與公民共和卻隱隱有著異質融合的趨向。

對經租禮車濟體制進行自我治理

至少有兩個跡象可以考察。第一,運動後新興的團體與組織,租禮車許多都傾向於以「民主」做為主要關懷點,救國家、台灣租禮車獨立、公民投票、公民參與等,更為「政治性」的議題,取代了舊有的社租禮車運議題,激起廣大共鳴,引發積極投票、從政、組黨等行動。租禮車冷漠的宅男女世代突然變成了積極公民的熱血青年。更重要的是第二,服貿與立法(監督條例),一個經濟,一個民主,兩租禮車個議題的奇妙結合,似乎有趣地反映租禮車了美國老共和主義關心的「租禮車經濟體制」與「自我治理」之關係思考。更直白地說,年輕人等於喊出了「我們要對經濟體制進行自我治理」的共和主義主張!

此一趨勢有幾個重要租禮車的意義。首先,政治與經濟不再是「問題」層面租禮車的相互關連,不再是政治經濟「學」,而是涉及公民「主體」德行的造就與能力的培養,租禮車因為公民要透過政治過程,對經濟進行自我治理。其次,經濟也租禮車不再只是經濟「政策」租禮車的問題,不再是如何達到總體經濟的成長、就業與分配的技術問題,可交由「學者專家」來回答(想想租禮車院士博士們的表現吧)。這並不意味著這些問題不重要,而是要正面租禮車承認這些問題也涉及太多「重大價值」的辯論,與攸關大家生活內租禮車容的經濟「體制」選擇,而不僅是目標已訂定後的「工租禮車具」如何設計而已。因此,不要再躲在價值中立的帷幕之後了,讓我們來辯論價值吧。

第三,郭台銘投資助選的大失敗,經濟選民影響力的衰退,同時印證著「公共選民」勢力的抬頭,而且此一趨勢可能伴隨著年輕世代投入公共關租禮車懷而日益增強。這並不是說大家投票時,不考慮自身「利益」(就業機會、投資等),而是除了利益之外,還有許多其他租禮車價值需要考量,例如環境、貧富不均、尊嚴等。經租禮車濟政策僅是滿足低階唯物需求的工具,但是「經濟體制」卻同時影響界定著「我租禮車們是誰」,「我們要過如何的生活」:我們僅是領了薪水下班回家打電動的宅公宅娃;遇到選舉聽老闆的話投票;租禮車手中幾張股票上漲就自以為發財;看到租禮車人家上街抗爭還咒罵他們影響股價嗎?還是我們在許多現實無奈之外,總是拒絕讓職場界定我們的人生意義,不讓權貴牢籠我們的民主前景?

第四,公民精神的覺醒,終於讓我們有機會意租禮車識到,GDP至上主義的政策不僅是拉大貧富差距、創造社會不公;發展主義的經濟體制,也不斷地在塑造惡質政治文化、腐蝕公民精神。經濟選民、樁腳買票與威權侍從主義,絕不只是政治治術,而是發展主義租禮車的近親家族,不但國民黨信仰之,綠營與民進黨也頗為租禮車不乏擁抱投靠者。

討論至此我們可以看到,經歷租禮車三一八之後,台灣社會力有著從公民社會的衝撞對抗,邁向參與治理、擔負責任與肯定政治的公民共租禮車和方向發展趨勢。前者絕不可能消失,很多議題領域的衝撞甚至還不夠激烈,但是參與者的意識內容已經產生調整,公共領域租禮車的論述結構也更複雜化。其中一個重要的反思點是:如果要真正超租禮車越藍綠,恐怕首要的不是超越藍綠彼此的「差異」,而是拋棄藍綠政治的「共同」癖好:不僅是發展主義的經濟政策應該拋棄,而更包括其「政治哲學」。

最後引用「二十一世紀資本論」作者皮凱提的話來做結論:「我認為,概括而論,我們必須堅租禮車持將來更重要的問題之一,是發展財產和資本之民主控制的新型態。…涉及組織集體決策時,市場和投票箱不過是兩個極端。新的參與和治理形式,仍有待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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