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禮車讀書大展-每天醒來 是為了做夢

中國時報【☉12月策展人╱黃崇凱(作家)】

媽媽死了,我們家開起讀書會。我姊說,這是為了讓退休租禮車的老爸有點事做。「反正阿弟你論文一時半刻也不忙著寫罷?」只是要租禮車跟自己的家人開讀書會,總有點彆扭。

我們約定周五晚上在家邊吃飯邊聊。我起頭:「黃租禮車哲斌《父親這回事》和楊力州《青春》都不錯看吧?」我爸想了想:「租禮車黃哲斌的書很實在,他說他們是『迷租禮車惘的一代』、『挨打的一代』,我是覺得大家都沒當租禮車過爸媽,都嘛是有小孩以後才租禮車開始學的。你看你們多幸福,我跟你們相處都是用溝通的,很少打。我們都嘛是打罵教育下長大的,癩哥呷癩哥大,以後你們當人家爸租禮車媽,我看會比他緊張。他的家庭故事滿感人,醫生爸租禮車爸有兩個家庭,弟弟跟自己不同姓,媽媽管很嚴,叛逆,重考,我們以前都這樣過來的啦。他講跟小孩相處、跟其他3個爸爸對談的部分,也讓我想到好多你們小時候的往事。」

「不過人家都有讀故事給小孩聽,還去小孩班上讀給同學聽,還會做便當,你好像都沒有欸。」我姊好嗆。「我們租禮車那時不流行讀故事給小朋租禮車友聽啦。不過我有買《漢聲小租禮車百科》給你們啊,自己讀才能體會閱讀樂趣。梁啟超說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嘛。至於楊力州的書,也是很實在。我看過他幾部紀錄租禮車片,你媽看《被遺忘的時光》哭得好慘。要是你們以後把我送到養老院,我也能理解。阿弟,你講看覓。」

「我讀完的感覺租禮車是:好想找他所有拍過的紀錄片來看。他講拍片過程,怎麼跟被攝者相處、捕捉那些戲劇性的片段,以及怎麼跟對方說租禮車再見。這好像人類學家的參與觀察,租禮車不長期蹲點做田野,就不可能有紮實的東西。租禮車也因為他,我才知道紀錄片有時也可以不那麼沉重,如果你夠關心一件事,你就會想辦法找到讓人感同身受的租禮車方式來說。最妙的是,原來他當年考紀錄片研究所根本是誤打誤撞,他唬爛面試委員租禮車說最喜歡《月亮的小孩》,結果連面試他的吳乙峰導演都租禮車不認識。可是他到現在還相租禮車信紀錄片可以改變世界。」

我姊問:「說到改變世界,楊翠《壓不扁的玫瑰》看了沒?」老爸點頭:「你們現在知道當時我跟你媽有多擔心你租禮車們天天去立法院現場了吧?」租禮車姊回:「拜託,不能讓政府這樣亂搞。租禮車我們總有權利表達一下不同意租禮車見吧。」我想到當時天天到場,時租禮車時追看楊翠臉書,什麼妖魔鬼怪都租禮車會在那裡出沒攻防。原來租禮車有些人即使擁有知識的武裝,也不見得就比較明事理。這回重讀,加上報刊發表篇章,讓租禮車我更了解「做夢」和「做夢想」是兩回事。好租禮車像誰的詩句說,我們要用夢來糾正現實。有人努力在夢想的殘骸上,繼續做夢想。我那陣子挺徬徨,只是盡力不讓自己成為最討厭的那種人。讀完這書,我好想念媽租禮車媽。但我爸我姊還在嘔氣。這就是所謂世代差異嗎?

租禮車我看著他們,想到剛讀完的村上春樹新小說《沒有女人的男人們》(時報),跟我姊聊,才驚覺老爸跟村上同年,而我們都是當村上大叔小孩的年紀了。但為何我們感覺他很靠近,我爸卻遠在20億光年外?所以我才注意到榮格派心理學家河合俊租禮車雄寫的《當村上春樹遇見榮格》。這書主要以村上《1Q84》(時報)三部曲的故租禮車事作為分析對象,因為作者覺得村上常把故事比喻為夢,而解析夢正是他的專租禮車長。他就以此為出發點,拿小說文本來租禮車細細解讀,與一般文學批評進路相當不同。

尤其《1Q84》篇幅長,含有大量人物和情節的細節描寫,讀那小說就像經歷一場漫長租禮車的夢。作者說,我們從神話故事包租禮車圍的前現代,發展到以人為租禮車主體的現代,所以「自我」得以建立。租禮車那之後我們才讀得懂小說怎麼開展、進行,而能讓小說如夢境般包裹在現實中的我們。也可能閱讀小說就是練習醒著做夢的能力吧。我猜老爸太早停止讀小說了。他總說現實比小說精采。我想到楊力州拍了20年的《青春》,記錄他出社會當老師教的第一批高中學生,預計租禮車拍到他們40歲。他能準確捕捉到他們的人生面貌嗎?又有多少夢在歲月中變租禮車形、損毀或孵生了?被攝者是否夠幸運能有黃哲斌或楊翠這樣的父母,租禮車理解並祝福孩子在長大之後的模樣?如果沒有,希望他們自己都能成為讓孩子做夢租禮車的父母。

我說:「爸,村上這本不錯喔。」我姊:「對啊你應該看,你也是沒有女人的男人了。」

策展人小檔案

黃崇凱,1981年生,雲林人。台大歷史所畢業。歷任耕莘青年寫作會總幹事、《聯合文學》雜誌與聯經出版公司編輯,現專事寫作。創作與論述兼擅,往租禮車往博觀而約取、厚積而薄發,為近年備受矚目的年輕寫作者。曾獲《聯合文學》小說新租禮車人獎、林榮三文學獎與國藝會創作租禮車補助等。著有小說《靴子腿》、《比冥王租禮車星更遠的地方》、《壞掉的人》與《租禮車黃色小說》等,並合編《台灣七年級小說金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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